中国近代战争史 第十九章 反对沙俄侵略蒙古的战争 (1911年8月—1915年11月) 辛亥革命爆发前后,正当中国人民为推翻清王朝封建统治而斗争之际,沙俄帝国主义乘机策 动被它收买的外蒙古①某些反动王公和活佛搞外蒙“独立”,煽动内蒙古和黑龙江某些蒙古族 反动王公叛国投俄,进而唆使和支持外蒙叛军进犯内蒙,妄图侵占我国整个蒙古地区。在我 国人民包括蒙古族人民的激烈反对和强大舆论压力下,当时的中国政府调集军队,进行了反 击侵略和平息叛乱的战争。经过爱国军民的英勇奋战,终于击退了进犯内蒙的俄军与叛军, 镇压了叛乱武装,收复了内蒙全境。迨至俄国十月革命爆发,沙皇政府垮台,外蒙傀儡政权 失去了靠山,中国才恢复了对外蒙的主权。本章着重叙述沙俄策动外蒙“独立”,煽动内蒙某 些反动王公叛乱,以及中国政府军反击入侵内蒙的俄军和外蒙叛军,粉碎内蒙和黑龙江蒙古 族贵族叛乱势力的作战经过。 ① 1913年10月制定的大总统选举法,规定总统的任期为五年。该年10月10日袁世凯正式 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后由黎元洪接待袁世凯,冯国璋接替黎元洪,累计至1918年10月, 届满五年。 第一节 沙俄策动外蒙“独立” 一、炮制外蒙傀儡政府,攫取种种特权 沙俄侵略我国蒙古地区的野心由来已久。早在十九世纪中叶,沙皇政府即制订了吞并满蒙的 计划,并不断派人与一些蒙古王公接触,灌输亲俄思想;同时,向蒙古地区进行经济渗透。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沙俄以“调停”为名,用卑鄙手段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俄《天津条约》 和《北京条约》,取得了在蒙古通邮、通商,在库伦(今蒙古乌兰巴托)设立领事等特权。1862 年,沙俄又通过《中俄陆路通商章程》,进一步取得了俄商在蒙古全境免税贸易的特权。与此 同时,沙俄不断向蒙古地区派出“探险队”、“考察队”、“旅行团”,进行间谍活动,收买蒙古 活佛及上层喇嘛、王公,培植亲俄势力。十九世纪末,沙俄公开叫嚣要进一步改变中俄边界, 妄图直接占领一直到长城脚下的我国大片领土。1900年7月,沙皇政府在派遣侵略军大举入 侵我国东北地区的同时,派哥萨克骑兵一大队(约五百人)强行进驻库伦。其后,由于沙俄 在日俄战争中战败,它在我国东北的扩张受到挫折,便集中力量转向蒙古地区。1907年,沙 俄同日本签订了以沙俄侵占我国外蒙、日本吞并朝鲜为内容的密约。1910年,日俄双方又订 立了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第二次密约。同年8月,日本吞并了朝鲜,沙俄则进一步向外蒙扩 张。 1910年,清政府在外蒙古实行“新政”,沙俄乘机煽动一部分王公和活佛,进行分裂蒙古的 罪恶活动。1911年7月,沙俄驻库伦领事操纵哲布尊丹巴活佛和亲俄分子杭达多尔济亲王等 人,利用喀尔喀各盟王公、喇嘛会盟大典之机,密议外蒙“独立”,脱离中国,投靠沙俄,并 组成以杭达多尔济为首的“代表团”,冒充代表外蒙全体王公的公意前往彼得堡(今苏联列宁 格勒),以“承认俄国保护”②和给俄国种种特权为代价,换取沙俄以武力支持外蒙“独立”。 沙俄政府为了支援外蒙“独立”,令伊尔库茨克军区将步枪一万五千支、骑兵军刀一万五千把、 枪弹七百五十万发,交给外蒙叛国集团。10月初,沙俄借口保护领事馆,又派步骑兵八百余 人侵入库伦,使其在库伦的驻军增至一千三百余人。另外,还有由沙俄武装的外蒙军四千余 人。接着,沙俄又要求清政府承认外蒙“独立”,不在外蒙驻军和建立行政机构,不得俄国同 意不准在外蒙进行任何改革。这种无理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清政府的拒绝。 辛亥革命爆发后,沙俄政府便利用中国政权交替、政局混乱之机,加紧炮制外蒙傀儡政权。 同年12月1日,沙俄侵略军带领外蒙军队闯入办事大臣署,对办事大臣三多进行威胁利诱。 3日,散发所谓“独立宣言”。4日,将三多等驱逐出境,并收缴了驻库伦防营(有步骑兵二 百五十人)的枪械。28日,在沙俄一手操纵下,哲布尊丹巴“行登极礼”,自称“大蒙古国 皇帝”③,以“共戴”为年号,成立傀儡政府。 外蒙的“独立”,立即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对。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多次电告外 蒙的王公、活佛,要求他们立即取消“独立”,勿被沙俄利用。 沙俄策动外蒙“独立”后,不顾中国政府的反对,于1912年11月3日,与外蒙傀儡政府非 法签订了《俄蒙协约》和《商务章程》,宣称“蒙古对中国的过去关系已经终止”①,规定俄 国政府“扶助蒙古的自治”,不准中国军队进入蒙境,不准汉人移居蒙地。通过不平等条约, 沙俄在外蒙古取得了广泛的特权。中国政府发表严正声明,对俄蒙所订“条约”概不承认, 并抗议沙俄侵犯中国主权。中国各族人民强烈反对《俄蒙协约》,蒙古爱国王公亦宣布“现在 共和成立,正宜联合为一大国,蒙古断无独立之理”①,强烈要求哲布尊丹巴取消“独立”。 二、支持叛军侵占外蒙要地 外蒙傀儡政府成立后,沙俄为了进一步控制外蒙,一面非法向外蒙增兵,一面援助外蒙傀儡 政府,武装外蒙叛军,企图阻止中国政府军向外蒙进军。当时,沙俄在外蒙库伦驻有步、骑、 炮兵十个大队,恰克图驻有步兵两个大队,乌里雅苏台(今蒙古扎布哈朗特)驻有步兵两个 大队,科布多(今蒙古吉尔格朗图)驻有步兵一个大队、炮兵一个中队。 库伦傀儡集团在沙俄的援助下,也大力扩充军队。外蒙的土谢图汗部、三音诺颜部、车臣汗 部、札萨克图汗部等地,原有蒙军九千七百余人。宣布“独立”以后,哲布尊丹巴向四汗部 各抽调一千人,另招募土匪二千人,以后又下令四汗部各征兵一万人,共五万余人。其中多 系未经训练的贫苦牧民,且散处各地,较有战斗力的不过数千人。其统兵官为土匪首领白差 尔、乞卡尔、陶什陶胡等。所有叛军均受沙俄军官指挥。 库伦傀儡政府的成立,不仅激起了外蒙古广大人民群众的愤慨和反抗,也引起许多上层爱国 王公、喇嘛的不满和抵制。当时,外蒙的某些要地仍驻有政府军队。外蒙傀儡政府依恃沙俄 的支持,决心进行武力进攻,并煽动叛乱,迫使政府军和各地王公屈服,进而控制整个外蒙。 (一)科布多之战 1912年1月,沙俄驻乌里雅苏台领事策动该地反动王公叛乱,并派兵将乌里雅苏台将军奎芳 驱逐出境,占领了外蒙西北重镇。 同年春,在科布多附近杜尔伯特各旗活动的沙俄特务丹必占灿,勾结杜尔伯特反动王公发动 了暴乱。当时,科布多驻军不足三百人。面对外蒙叛军的威胁,科布多参赞大臣溥■在附近 各旗爱国蒙民的援助下,迅速征集了蒙族士兵一千人,加强科布多城的防御;同时,急电北 京政府派兵前往,并派人到新疆求援。北京政府令新疆都督杨增新、阿尔泰办事长官土尔扈 特亲王帕勒塔、伊犁镇守使广福派兵驰援。帕勒塔先派连长吴得山率三十余人赴科布多侦察 军情,继派骑兵营长广肇率兵一营兼程向科布多进发。杨增新不顾沙俄驻新疆领事的干涉, 先派马步各一营由古城(今新疆奇台)出发,继今后续部队三营陆续向科布多开进(为了在 沙漠戈壁地区行军不致缺粮,步兵每人配一驼,骑兵每人配三驼,驮运三个月料粮)。广福也 派兵从伊犁(今新疆伊宁市西惠远)赴援。 沙俄侵略者和库伦傀儡集团先派“使者”到科布多劝降,结果被当地爱国蒙民将其绑送官署, 斩首示众。由于劝降失败,库伦当局决计出兵向科布多发动进攻。6月21日,由库伦派出“俄 官教练之精兵二百,杂以俄兵二十名,佐以大炮两尊,子弹十余驼”,向科布多进发。抵达后, 因见守军防御严密,未敢进攻,立即派人回库伦请求增援。傀儡集团又加派“精兵”三百名, 并令其“沿途多方征调,足成四千之数”。①7月底,俄军和外蒙叛军开始进攻科布多城。溥 ■率军坚决抵抗,并乘隙发起反击,给敌以重大杀伤,将其击退。8月2日,阿尔泰援军广 肇骑兵营进至距科布多十余里之黑山头,与叛军三千余人遭遇,卒以“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①。8月中旬,敌又从库伦增兵三千人,继续围攻科布多,终未得逞。沙俄领事库斯敏斯齐 鉴于城坚难下,遂致函溥■,要求出面“调停”,溥■中计。8月20日,库斯敏斯齐带领俄 兵三十人、外蒙叛军二百人,骗开城门,进入科布多。俄、蒙兵进城后,大肆抢掠,城内居 民被杀过半。9月中旬,溥■和所部官兵及内地商民约七百人,被沙俄领事派兵“护送”出 境。 (二)察罕通古之战 科布多失陷时,新疆援军步骑两营在管带严保清、有世率领下,已进至距科布多五站路①之 大营盘,因闻科城已失,大营盘又无险可守,遂于8月30日退守阿尔泰区②之要冲察罕通古 (科布多南二百五十公里),以待援兵。杨增新电令后续部队由古牧地(今新疆米泉)取道绥 来(今新疆玛纳斯),改援阿尔泰,并要求各部一到驻地,即仿照湘军办法,挖壕修垒,以备 不虞。 俄军和外蒙叛军侵占科布多后,便调整部署,准备向阿尔泰进犯。当时,阿尔泰驻军不满千 人,帕勒塔亲王惶恐动摇,企图后撤。北京政府一面电令帕勒塔“静守待援,力保疆土”,一 面急电新疆的杨增新和广福迅速派兵援阿①。10月中旬,新疆援军十个营(二千余人)先后 到达阿尔泰。杨增新决定采取以攻为守的方针,即进攻科布多城,牵制外蒙叛军,使其不敢 直趋阿尔泰。为此,除令严保清、有世两营驻守察罕通古外,又急电步队杜发同和李华桢两 营、巡防马队李策胜一营、古城旗兵步队全象一营,迅速进扎锡伯图(察罕通古西南五十公 里)、察罕通古一带,“相机进取”;并令哈密之马队一营、炮兵一队,立即起程,令库车等地 添募马步数营,均作为收复科布多城之预备队。同时,在哈密、巴里坤、古城、元湖(古城 东北一百二十五公里)、绥来等地增设了马步炮队,并改善了台站、电讯及后方补给工作。 10月下旬,严保清、李华桢率步队两营向科布多开进。当时,北京政府正准备与沙俄谈判, 因而下令“切勿轻率进兵,致碍大局”①,严、李两营被迫于11月24日退回察罕通古。于 是,收复科布多的计划遂被搁置。 1912年12月10日,丹必占灿率叛军数千人在科布多城附近大肆抢掠,并声言不日进攻阿尔 泰。杨增新增派步马队各两营,进驻元湖、察罕通古一带;并令严保清营开往布尔根河,与 帕勒塔拨出的一营共同守卫该处;派团长张键到察罕通古统一指挥该地驻军。杨增新根据袁 世凯的旨意,下达了“敌来则痛击,敌去则严备”的“正当防御”方针①,一再告诫部队不 要向科布多进军。 1913年1月末,丹必占灿率千余人侵入阿尔泰区境内,驻扎于距布尔根河两站的乌梁海大庙。 同时,由沙俄领事出面,阻止政府军进驻乌梁海的萨克赛河一带(今蒙古乌列盖西南一带), 并派俄军官兵九人“假道”政府军驻地赴科布多,借以侦察军情。 4、5两月,叛军趁天暖雪消,积极整修道路,前送武器弹药,筹备给养,作进攻作战的准备。 6月17日,叛军近万人由蒿不都喀勒五苏山分三路窜犯:一路由乌梁海大道进攻布尔根河, 一路由包墩庆(察罕通古北约三站地),一路由五云集(察罕通古东约一站地)夹攻察罕通古。 当时河水暴涨,叛军先头部队被阻于包墩庆。杨增新立即调元湖炮队赶赴察罕通古支援。7 月4日夜,叛军四五千人在俄军协助下,向察罕通古发起进攻。张键率部依托工事抵抗,5 日拂晓发起反击,毙敌二百余人,将敌击退。这时,丹必占灿正率叛军三千人由乌梁海向布 尔根河开进,并拟分兵绕道切断杨军后路。杨增新为了缩短战线,决定将驻布尔根河之马步 两营撤至察罕通古,使该处兵力增至马步七营、炮队一连;同时,调马步七营分驻元湖、乌 什克等处,加强察罕通古后方之防御。 7月11日晨,叛军马队三千余人再次从察罕通古正面发起进攻。张键率部反击,敌败窜山中。 另路叛军七八百人,绕至察罕通古南面山中,向守军第四营发炮轰击。张键急派备补营长马 得贵、团副杨庆明率队前往支援。经四小时激战,将敌击退,营长马得贵不幸阵亡。是役, 先后击毙叛军三百余名、战马五百余匹。 外蒙叛军连遭失败,锐气大挫。不久,其统兵官“照会”政府军,提出两军“各辑地界”,并 约“趁机退兵”②。杨增新亦列举不利于继续作战的各种“理由”,密陈北京政府,主张妥协 停战。因此,丧失了乘胜反击的时机。 9月间,沙俄侵略者乘伊犁援军回防之机,以中国士兵刺伤俄领事为借口,出动俄军一混成 旅(约千余人),侵入阿尔泰首府承化寺(今新疆阿勒泰)一带,又派俄兵数百人,侵占了布 尔根河。同时,威胁利诱阿尔泰办事长官帕勒塔背叛祖国,宣布“独立”。10月初,帕勒塔 盗用“阿尔泰办事长官”的名义,与沙俄驻阿尔泰领事签订了所谓《临时条约》;12月,又 签订了《中俄军队停战条约》,允许俄军和外蒙叛军驻扎阿尔泰区东部,规定新疆援军撤出察 罕通古。消息传开,全国舆论哗然,纷纷向北京政府提出质问。北京政府不得不下令将叛国 分子帕勒塔撤职,并宣布由帕勒塔与沙俄非法签订的“条约”一概无效。经多次交涉,直至 1915年3月,才确定外蒙叛军退出阿尔泰地区,新疆援兵从察罕通古退驻元湖,沙俄撤走部 分侵略军,但仍有两连骑兵留驻该地。 -------------------------------------------------------------------------------- ② 1918年春,北洋政府片面举行“临时参议院”议员的选举,段祺瑞指使皖系军阀徐树铮、 王揖唐等组成的政客集团进行操纵。该集团最初活动地点在北京安福胡同,故名“安福俱乐 部”,社会上称其为安福系。 ③ 孙中山:《护法之役》,胡汉民编《总理全集》第一集,第927页。 ① 在非常国会中的原国民党议员分裂为客庐系、丙辰俱乐部和韬园派三个派别,其中只有丙 辰俱乐部属中华革命党势力,在国会中占极少数。 ① 《孙中山致唐继尧电(1918年4月)》,云南档案馆藏。 ① 〔俄〕廓索维慈:《库伦条约之始末》(王光祈译),第5页。 ① 哲布尊丹巴称帝日期说法不一。唐在礼、唐在章《蒙古风云录》称系在壬子正月初一,即 1912年2月18日。 ② 远东外交研究会编:《最近十年之中俄交涉》,第139页。 ① 《中国大事记》,《东方杂志》第8卷,第十一号。 ① 唐在礼、唐在章:《蒙古风云录》,第八章。 ① 《帕勒塔给袁世凯电(1912年8月26日)》,北洋政府国务院档案。 ② 蒙古驿站,其距离依道路和人口分布情况而异,近者七八十里,远者一百三四十里。 第二节 沙俄策动呼伦贝尔“独立”和乌泰叛乱 (1912年1月—11月) 一、呼伦贝尔“独立”与胪滨之战 沙俄一手导演外蒙“独立”之后,即唆使哲布尊丹巴以“蒙古君主”的名义打电报和写信给 黑龙江呼伦贝尔地区的王公,煽动他们率众叛乱,脱离中国。1912年初,沙俄驻呼伦贝尔领 事乌萨蒂操纵和指使额鲁特旗总管胜福、陈巴尔虎旗总管车和扎、索伦旗总管成德等人,调 集附近各旗蒙兵一千人,以“大清帝国义军”的名义发动叛乱。1月15日,叛乱武装在俄军 暗助下,进入呼伦(今内蒙海拉尔市)城内,占领官署,逼迫政府官员交出行政权和撤出当 地驻军。当时,呼伦道台准备率兵反击,沙俄领事公然威胁说:“双方交战,炮弹若落入站界, 即行调兵干涉”③。道台害怕引起中俄争端,被迫退出衙署,并电告黑龙江巡抚“速派兵剿 办”。胜福等占领呼伦后,立即宣告“独立”,并成立了伪“自治政府”。哲布尊丹巴授胜福以 “参赞大臣”头衔,作为伪“大蒙古国”驻呼伦的“总督”。 北京政府得知上述情况后,立即派人劝说胜福取消“独立”,同时电令黑龙江巡抚“派兵弹压”。 沙俄驻齐齐哈尔领事照会黑龙江巡抚,声称:对于呼伦贝尔事件,依照俄国政府的训令,如 果中国政府与蒙古兵开战,俄国将守中立,但不许在东清铁路开战,不许用火车运送中国军 队。显然,沙俄竭力阻挠政府军的行动。 1月下旬,黑龙江巡抚多次派人劝说胜福取消“独立”。因沙俄从中阻挠,胜福不但不听劝说, 反而继续发动武装进攻。2月2日晨,叛军四百人和化装成叛军的沙俄侵略军约一个营向胪 滨城(今内蒙满洲里)发动进攻。守卫胪滨城的巡防兵一个营立即还击,毙沙俄西伯利亚第 十五号联队军官劳喀普林斯基及俄兵四名、叛军二十名,伤敌多名,缴获沙俄军用地图十幅。 2月4日黎明,沙俄“马步兵二千余名,大炮六尊,并残败蒙兵二百余名”①,将胪滨府衙 包围。上午11时,沙俄官员进入府衙进行威胁,“限12点钟交枪马,否则开炮轰击”②。北 京政府害怕中俄冲突进一步扩大,遂命胪滨等地的驻军撤走。沙俄的侵略罪行,激起了全国 人民的愤怒谴责。 1915年11月6日,在沙俄的胁迫下,北京政府与沙俄签订了《中俄关于呼伦贝尔之协定》。 该《协定》虽然承认呼伦贝尔为直属中央政府的“特别区域”,但仍由沙俄扶植的胜福叛国集 团的武装所控制,政府军队非经俄国准许,不得进入该地区。《协定》还规定除关税和盐税归 中央政府征收外,其它一切税收和各业收入,均作为地方经费;北京政府承认沙俄与胜福集 团订立的各种“合同”。这样,实际上使沙俄对呼伦贝尔地区的控制合法化。① 二、乌泰叛乱与洮南、镇东之战 沙俄和外蒙叛国集团侵占了呼伦贝尔地区后,又指使早被它收买的内蒙哲里木盟科尔沁右翼 前旗(即札萨克图旗治,今内蒙乌兰浩特东南)郡王乌泰发动叛乱。 1912年4月,乌泰拟联合哲盟十旗发动叛乱,因缺乏武器,遂派协理台吉诺庆额(即色楞旺 保)和葛根庙的锡勒图喇嘛等为“特使”,赴库伦求援。哲布尊丹巴答应“兵力武器,尽力援 助”,并任命乌泰为“进攻中华民国的第一路总司令”①。乌泰与外蒙傀儡集团私通的情况, 被洮南(今吉林洮安)知府孙葆瑨侦知,报告了奉天都督赵尔巽。赵令孙严加查防。孙葆瑨 要私赴库伦的“特使”到府谈话。乌泰认为“事已泄露,无法掩盖”,“与其受制于人,莫如 先发制人”①,遂与科尔沁右翼后旗镇国公拉喜敏珠尔约定,由两旗首先发动叛乱。8月上 旬,乌泰发布了征兵及编组叛乱武装的布告,令所有军队在洮儿河东岸集结待命,并发布了 所谓“东蒙古独立宣言”。乌泰认为洮南、镇东(今吉林镇赉)位居要冲,夺占两地后,其它 各县即可唾手而得。 乌泰计划分三路进兵:以锡勒图喇嘛为元帅,那孙德格吉勒胡为副元帅,硕代喇嘛图布新阿 木尔为参谋,率四百人为中路,由乌泰王府出发,直取洮南;命葛根喇嘛为统领,协理巴图 吉尔嘎拉为副统领,乌勒木吉为参谋,率五百人为左路,由葛根庙出发,进攻白城子;命嘎 钦喇嘛为统领,孟和朝克图为副统领,布呼吉尔嘎朗为参谋,率三百人为右路,由嘎钦庙出 发,进攻突泉,并夹攻洮南;命周福堂、陈辅廷为统领,招集民兵为预备队,并负责后勤补 给。同时,催促其它各旗出兵接应。但各旗均抱观望态度,未敢马上附从。 8月中旬,乌泰叛军迅速逼近洮南。知府孙葆瑨急电赵尔巽告急求援。赵尔巽召开紧急军事 会议,决定在奉天(今辽宁沈阳市)成立军政筹备处,在昌图设立兵站部;命驻郑家屯(今 内蒙双辽)巡防队后路统领第二骑兵旅旅长吴俊升为先锋,率八个营驰援洮南,都统金寿山 部为后续部队;电请黑龙江都督宋小濂派兵在嫩江西岸警戒,并进攻镇国公府;电请吉林都 督陈昭常派兵进至伯都讷方向,监视沙俄的动向,并经安广夹攻札萨克图旗(乌泰王府);命 新民屯(今辽宁新民)的第二十师抽调步、骑、炮、工兵共二千人(携大炮九门),第二十四 师调骑兵一个旅及右路巡防队四营,溯辽河北上,至郑家屯集结待命。 在各路援军尚未到达前,孙葆瑨鉴于形势紧张,兵力单薄,决定采取缓兵之计,先派人与叛 军谈判议和。结果,被叛军拒绝。孙又用疑兵计,将仅有的二百名城防队扮作援军,夜出昼 入。乌泰受骗,迟迟未敢进攻。但孙葆瑨恐日久被敌识破,遂率队弃城而走。 在乌泰部署向洮南进攻的同时,科尔沁右翼后旗镇国公拉喜敏珠尔纠集本旗五百余人,集结 于镇东城东二十余里之包特敖瑞村,以商谈民族纠纷为名,邀请城防队军官李把总赴宴劝降。 李不允,被扣留。8月20日,拉喜敏珠尔率叛军攻城。该县知事命哨官李家成率军警二百余 人竭力抵抗。已通敌的蒙古族士兵乘机在城内放火策应,城防队不明真象,纷纷溃散,县知 事及李家成遂率余部撤往白城子。镇东城被叛军攻陷。8月22日,李家成部乘夜发起反攻。 叛军疏于戒备,慌忙弃城东窜,于是镇东失而复得。 8月28日,由带队官王伯龙率领的黑龙江省援军三百余人向镇国公府发起进攻。经一日激战, 占领了镇国公府。叛军向西北方向溃退。拉喜敏珠尔非常沮丧,携家眷逃往札萨克图旗的葛 根庙。 8月底,吴俊升部到达洮南,立即向乌泰叛军发起进攻。中路叛军节节败退,左右两路也闻 风溃逃。最后,叛军大部撤至归流河北岸设防。此时,归流河北岸有乌泰叛军约五千人,南 岸有吴俊升等所率之巡防队约七千人,双方形成对峙。9月12日,吴俊升决定在吉林、黑龙 江两省军队协同下,向乌泰叛军发起进攻。在炮兵掩护下,吴部步骑兵强渡归流河,直下王 爷庙(札萨克图旗西北十五公里)。乌泰见库伦援军不到,败局已定,遂率残部数十骑,携带 家属仓皇外逃,经索伦山(今内蒙索伦)入呼伦贝尔境,后乘车经俄境到达库伦。拉喜敏珠 尔也率家属及少数残兵外逃。 乌泰等北逃后,札鲁特左旗的协理台吉官布札普和郭尔罗斯左旗的台吉多尔济公,纠集乌泰 余党和部分土匪共千余人发动叛乱,于11月10日攻陷开鲁。这些叛乱武装很快被政府军镇 压。至此,乌泰残部全被肃清,沙俄和库伦叛国集团苦心策划的这次暴乱彻底失败。 -------------------------------------------------------------------------------- ③ 阿尔泰包括阿勒泰乌梁海、新土尔扈特、新和硕特三部,原属科布多大臣管辖,以后科、 阿分治,设立阿尔泰办事大臣,民国成立后改为办事长官。1919年,中国政府把阿尔泰区改 为阿山道,划归新疆省。 ① 当时新疆驻军共有二万三千余人,即杨增新所部一万七千人,伊犁镇守使广福所部六千余 人。 ② 《国务院致杨增新、广福、帕勒塔电(1912年11月14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① 杨增新:《补过斋文牍》,“防蒙编二”,第4页。 ① 《王云骥报告上月俄领酒醉被伊军打伤已了结等情电(1913年9月11日)》,北洋政府陆 军部档案。 ① 《呼伦贝尔志略》“兵事”。站界,即属车站管辖的地界。 第三节 政府军抗击外蒙叛军向内蒙的进犯 (1912年12月—1913年12月) 一、双方作战部署 沙俄煽动哲里木盟某些反动王公响应库伦“独立”的阴谋失败后,即唆使哲布尊丹巴集团出 兵进攻内蒙古。外蒙叛军在向内蒙进攻之前,沙俄前驻华公使廓索维慈、伊尔库茨克军区哥 萨克骑兵队长葛布利克大尉等,亲自参加了库伦王公大臣会议,出谋划策。会议确定分兵三 路向内蒙进攻:一路由反动王公松木彦、内蒙叛匪头子巴布扎布、渠魁苏带领叛军和土匪七 八千人,沿锡林郭勒盟东北部、昭乌达盟的林西一线向内蒙东南及东北部进犯;一路由原内 蒙科尔沁左翼后旗叛国王公那逊阿尔毕吉呼、原呼伦贝尔叛国分子达木丁苏伦带领叛军四千 余人,沿库张公路向内蒙中部进犯;另一路由土谢图汗部盟长察克都尔札布和内蒙叛国分子 海山、锡勒图喇嘛、陶什陶胡、东西盟统帅班的达(即王德呢吗)等率领叛军数千人,进犯 内蒙西部的中公旗(今内蒙乌拉特中后联合旗)、武川、四子王旗、陶林(今内蒙察哈尔右翼 中旗)等地。各路叛军中均有沙俄军官充当军事顾问,进行指挥。 1912年底,叛军窜入内蒙,气焰极为嚣张,在很短时间内,先后侵占了昭乌达盟北部和多伦、 张家口以北及阴山北麓广大地区。叛军所到之处,焚毁村落,抢掠寺庙集镇,残杀居民,农 牧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内蒙各族人民不堪叛军的蹂躏,纷纷逃亡。内蒙驻军也频频告急。 而当时的北京政府却认为“库兵虽有南犯之耗”,但“为数无多,防剿尚易”,只需“扼要防 堵,以杜窜扰,毋庸派兵会剿”。①并把希望寄托在中俄谈判上。 沙俄指使叛军入侵和大肆骚扰内蒙的严重罪行,激起了我国各族人民的义愤。北京政府在国 内舆论的谴责下,才命参谋部、陆军部统一指挥热河、察哈尔、山西、绥远等地的驻军进行 反击。当时的兵力分布如下: 开鲁、赤峰、朝阳、承德、古北口至丰宁一带,驻有热河新军、毅军、第四师和第二十八师 各一部,以及直隶、奉天、热河、古北口巡防队等,共二万一千四百人,乌珠穆沁、多伦、 打马诺尔(今河北张北东三十五公里)一带,驻有第一师、第四师各一部以及淮军、毅军、 察哈尔马队、禁卫军、宣化巡防队等共四千人;张家口、宣化、丰镇、阳高一带,驻有第一 师一部、淮军、保卫军以及山西、宣化巡防队和巡警、绿营等,共九千一百人;陶林、归化 (今内蒙呼和浩特市)、包头一带驻有第一师一部、山西巡防队、绥远陆军、禁卫军、绿营兵 等,共五千四百余人。总计共有官兵三万九千九百余人,大炮五十四门,机关枪四十八挺。 以后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又陆续增调大批援军。 二、内蒙中、西部的作战 1913年8月,王德呢吗等率叛军数千人进犯内蒙中、西部地区,滂江(今内蒙苏尼特右旗东 二十五公里)、拜申图(今内蒙乌拉特中后联合旗东北三十公里)、大佘太诸要隘相继失陷, 匪氛颇为猖獗。王德呢吗还遣军一部窜犯后套地区,胁迫各盟旗出兵,绕道围攻包头,于是 “晋甘边境,骚然不靖”②。 绥远将军张绍曾任命驻大同、包头一线之晋军第一师旅长刘廷森为西路司令,旅长陈希义为 东路司令(以上两路仍归该师师长孔庚指挥),驻归化之朱泮藻为中路司令,各率所部协同防 御,相机进剿。以上总兵力约四千余人。 (一)粉碎叛军对后套的进攻 1913年5月下旬,内蒙西部地区的形势日益紧张。西路军已退到鄂尔多斯旗(今内蒙包头西 南一带地区),包头等地相继告危。张绍曾立即派兵增援。 6月初,得到增援的西路军与叛军进行多次战斗,均获胜利,遂采取分进合击之策:赵守钰 团从中路、谭涌发团从北面、宁双安团从南面,向大佘太等地发起进攻。6月9日,刘廷森 所率之赵守钰、宁双安两团,与叛军千余人于老爷庙遭遇,将该敌击退。次晨,叛军分三路 来犯,刘廷森率部迎击,再败叛军,收复台梁(大佘太东南二十三公里)。此时,谭涌发部由 北路袭占了二分子(今内蒙固阳西北三十公里),威胁叛军后路。13日,刘廷森令各团继续 发动猛攻。叛军不支,纷纷逃窜。刘廷森率部乘胜收复大佘太和台梁南面的乌拉山。此时, 宁夏镇守使马福祥率百人路过河套赴京,与王德呢吗叛军遭遇。马福祥所带兵力虽少,但能 随机应变,以接洽“助战”为名,于7月2日智擒了匪首王德呢吗及其参谋官彭索胡鄂木加 和统领韩福海等十人。该股叛军因无人统率,遂全部溃散。 (二)黑沙土庙、百灵庙之战 在西路军肃清窜犯后套叛军的同时,中路军亦开始反击。5月下旬,叛军二千余人盘踞百灵 庙东南之黑沙土庙(今内蒙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东南三十五公里)一带,另有千余人据守百 灵庙,并由库伦派后续部队继续南来,准备进攻归化。朱泮藻决定由新到援军第八十混成团 团长徐廷荣率所部为右支队;二团团副堵雪笠率该团为左支队;另将所有马队编为一团,由 团长特克慎指挥,为预备队。计划“先将黑沙土庙之匪歼灭,再进攻百灵庙”之敌。③ 1913年7月7日,徐廷荣率右支队进攻黑沙土庙。叛军依托工事负隅顽抗。徐廷荣部先以大 炮轰击,继由营长王庆麟率部猛冲。自下午2时一直战至5时半,叛军不支,向西北方向退 却。8日晨,左右两支队分头向后厂汗■■(黑沙土庙南三十八公里)前进。上午11时,与 叛军一千二百余人接战。两个支队和骑兵团互相协同,奋勇冲击。直至下午3时,叛军仍拚 命顽抗,不稍退缩。朱泮藻令炮兵与机枪连变换阵地,以火力侧击敌人两翼,敌始披靡,向 百灵庙逃窜。朱部随即进驻后厂汗■■。 黑沙土庙之战获胜后,朱泮藻部用一天时间进行了进攻百灵庙的战前准备。7月10日晨,各 部由后厂汗■■轻装出发,10时抵达百灵庙南面一带高地,并立即发起攻击。此时,百灵庙 已集聚叛军五千余人,并筑有防御工事。战至下午1时,朱部攻击未能奏效,而部队已甚疲 劳,又值天雨,无法露宿。朱泮藻电请暂返后厂汗■■,“候令行止”。张绍曾接电后,除令 朱泮藻部继续进攻外,又令乌兰花(今内蒙四子王旗)一带部队向西北相机剿堵。朱泮藻接 电,立即率队冒敌猛烈炮火奋勇直前,终于突破了敌人的阵地。下午4时许,叛军从百灵庙 溃走。此次战斗,共毙敌四百余名,缴获大量弹药和军用物资,给叛军以沉重打击。 (三)西苏尼特和滂江争夺战 1913年5月间,察哈尔军队在滂江、西苏尼特(今内蒙温都尔庙)作战失利。察哈尔都统、 陆军第一师师长何宗莲派支队司令李奎元率步骑兵各两营,炮兵、机关枪兵各一连,开赴前 线,加强防御。李奎元探知西苏尼特王府有叛军数百名,于5月16日下午率军往剿。17日, 进至西苏尼特王府以南,与叛军遭遇,毙敌数十人。李奎元又派骑兵从侧翼抄袭叛军后路, 自带各营连从正面进攻。当进至距敌三百米处,忽然狂风大作,尘沙迷目,进攻受挫。李奎 元和骑兵团一营营长均受重伤,军心因之动摇,“全军哗溃”①。战后,何宗莲命什巴台(今 河北张北东十公里)独立骑兵团曹团长暂代支队司令,率步兵三营、骑兵一营又四个连,于 镶黄旗、大马群山(今河北张家口东北)、马王庙(今内蒙化德西南二十公里)、太仆寺、察 罕霍罗(今内蒙化德东南三十五公里)一线进行防御。5月22日,驻守陶林以北的绥远东路 司令陈希义派刘虎臣团往攻西苏尼特,中途与敌遭遇,因弹粮不济,又退回四道沟(今内蒙 四子王旗东七十五公里)防御。张绍曾为了防止该敌与西路叛军会合,便调中路之孟效曾旅 进攻西苏尼特、滂江等地。参谋部、陆军部增调二十师混成团赶赴阳高,加强后方防御;6 月间,又任命卢永祥为察防前敌总司令,率混成第五旅出张家口,负责剿办事宜。此时,东、 西苏尼特王公均已降附库伦叛国集团,盘踞在西苏尼特王府一带的库伦叛军已增至二千余人, 另在镶黄旗驻有叛军千余人,彼此互相策应,气焰甚为嚣张。随后,正白旗、镶白旗王公亦 相继降附,形势十分严重。6月17日,孟效曾率部由陶林出发,进攻西苏尼特王府,同时要 求驻马王庙之卢永祥部进攻孤山庙之敌,以为声援。6月23日,孟效曾旅攻克西苏尼特王府, 继克滂江。但由于卢永祥部配合不力,致使孟旅孤军深入,陷于困境。 滂江、西苏尼特王府距陶林兵站四五百里,驻孤山之敌多次截击孟旅之运输车队,使该旅的 供应异常困难。7月初,陶林兵站再次向孟军运送粮弹,中途又遭叛军截击,被迫退回陶林。 孟旅因后路断绝,“马匹已倒毙三分之一,人多病,粮已告罄,子弹因连次受敌夜袭,所余无 几”②。张绍曾一面令东路派兵护送粮弹,一面令孟旅打通粮道。陆军部也急电卢永祥迅速 派兵赴援,并令孟效曾“相机进止,如不能久待,即移扎就粮,免生溃变”①。卢部为敌所 阻,一时不能往援,孟旅被迫于7月中旬撤至乌兰花北面的四子王府一带。于是,滂江、西 苏尼特王府得而复失。 9月间,卢永祥部在古鲁巴诺尔(镶黄旗东北三十二公里)与叛军交战,又遭失败,官兵伤 亡较多,遂由马王庙退守托罗盖(今河北公会)。镶黄旗、马王庙、大马群均为叛军占领。袁 世凯将卢永祥“褫去中将(衔),责令戴罪立功”。时奎苏(今多伦西北约六十公里)方向之 叛军鉴于多伦守军兵力较强,便往西南方向窜犯。张家口“附近要塞,已无得力兵队防守, 危险情形日甚一日”①。直至10月间,高在田骑兵团冒雪力战,将新苏木庙(今多伦西北约 三十公里)之敌剿平后,才制止了叛军的进攻,使内蒙中部的形势稍有好转。 三、内蒙东南部的作战 内蒙东南部之林西、经棚(今内蒙克什克腾旗)、多伦一线,是库伦叛军进攻的重点。1913 年4、5月间,在游格吉庙(今蒙古额尔德尼察干附近)、达里岗厓(今蒙古达里甘嘎地区) 之叛军数千人,经贝子庙(今内蒙阿巴哈纳尔旗)等处南下,窜至大王庙(今内蒙克什克腾 旗西六十公里)、什巴尔台、米思庙(两地在内蒙林西北约五六十公里)、浩勒图庙(今内蒙 西乌珠穆沁旗南三十公里)、黄瓜梁(今内蒙克什克腾旗北三十公里)等地。政府军迎战连连 失利,林西、经棚、多伦前线形势紧张。为了制止叛军的进攻,北京政府先后从各地调集大 批援军。5月上旬,于有富混成旅、陈文运骑兵旅从张家口赴援多伦。察哈尔副都统兼多伦 镇守使傅良佐令陈旅骑二团留守多伦,骑一团赴援经棚,于有富旅驻守大王庙。此时,热河 剿匪总司令、毅军统领米振标率所部一千四百余人及热河北路巡防马队两营、步兵一团,亦 已进抵林西附近之刘家营子及什巴尔台一带。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一)收复他他庙、浩勒图庙 1913年6月初,米振标、傅良佐商定了反击作战的计划:米振标从什巴尔台向他他庙、乌泊 罗河(两地均在什巴尔台西)进攻,为了防敌南窜,令淮军统领乔建才率骑兵五百人从经棚 向北堵截;傅良佐率部专攻黄瓜梁之敌。 6月14日,傅良佐率骑兵一团攻占黄瓜梁,不久又退防经棚。与此同时,米振标与热河北路 巡防队统领张玉春、第一团团长奎文率马步炮兵三千余人,于6月26日攻占他他庙后,继续 向喇嘛罕庙、浩勒图庙一带进剿。喇嘛罕庙有叛军一千五百人防守,共分三股:一股在山前 正面,一股占据右翼山顶,一股在左翼。6月27日,米振标留步兵一营保护辎重,亲率步马 炮兵猛攻正面之敌,迅速攻占了山头,遂用炮火轰击敌之左翼,同时派骑兵一队从右翼迂回 敌后。经九小时激战,连占山头十余处,毙俘敌四十余人。叛军退向王子庙。28日,米部再 克王子庙,击溃叛军二千余人。因该庙无险可守,于30日撤回米思庙。7月2日拂晓,叛军 四千余人突至,分三路向米部进攻,所有险要之处均被占领。米振标立即指挥部队反击。叛 军依山据险,拚死抵抗。下午1时,米部步队与叛军展开白刃格斗,骑兵从旁包抄,间用火 炮轰击,连夺山险十余处,击毙叛军头目四名、士兵二百余名。叛军不支,向东北浩勒图庙 败退。米部以炮火实施火力追击,又毙敌数十人。之后,米振标鉴于敌众己寡,决定回防什 巴尔台。乔建才亦率部返回经棚。 (二)克里更、大王庙失守,多伦告急 7月10日,叛军进至大王庙外围据点克里更。该地驻有于有富混成旅沈广聚团所属三百一十 余人。11日晨,叛军二千人发起猛攻。经一日激战,未分胜负。次日,沈广聚率骑兵两连、 步兵一营增援,抵达克里更后,立即抢占山头,与敌展开激战,将敌击退。沈乘胜率部追击, 结果误入敌围,伤亡甚众。后被迫突围,退守大王庙,叛军乘势侵占克里更。 7月13日上午,匪首苏木亚公爷等率叛军进攻大王庙,守军于有富混成旅张凤鸣团步队怯战, 一触即溃,牵动全军,大王庙遂即失守。于旅伤亡四百余人,损失步枪四百余支、火炮一门、 机关枪二挺、子弹十余万发,余部退到经棚休整。 8月2日,盘踞于大王庙之叛军三四千人,分窜五花城、罗陀庙、蓝旗(今内蒙那日图)等 地,准备向多伦进攻。 大王庙失守不久,王怀庆接替傅良佐为多伦镇守使。8月25日,王怀庆侦知叛军千余人在蓝 旗等处集结,遂以淮军和练军步骑炮各队千余人编为混成支队,由淮军纵队司令李际春指挥, 陈文运骑兵第一旅一团(携机关枪四挺)为另一支队,由陈文运指挥,于27日出发,分路进 攻蓝旗。 8月底9月初,李、陈两支队先后在力不胡图格、哈噶蹋拉、奎苏等地与叛军激战,共毙伤 敌千余人、马百余匹。叛军虽然受到重创,但仍愈聚愈多。此时,多伦城防空虚,恐为敌所 乘,李际春、陈文运遂率部返回多伦。为了加强多伦的防御,陈文运、李际春等要求将驻防 经棚的淮军撤回多伦,经棚则由毅军接防,并请卢永祥、米振标派部队向蓝旗、白旗、大王 庙、克里更进攻,使敌首尾不能相顾,以减轻叛军对多伦的压力。9月12日开始,叛军分四 路昼夜不停地向多伦进攻。王怀庆等率部固守,以待援兵。 (三)林西被围,经棚失陷 在多伦前线激战的同时,林西方面的战斗也日趋紧张。 9月初,叛军千余人在巴林王府一带集结,企图进袭大板(今内蒙巴林右旗)。土城子(林西 南六十公里)一带亦时有叛军出没。热河会办陈光远令文管带率所部前往迎击大板之敌,并 命驻乌丹城(今内蒙翁牛特旗)之骑兵营李管带所部及步队一营分扎巴林桥、土城子等处, 以为前方之援应。当时,奎文团步马炮一千五百余人防守五十家子(今内蒙新林镇东北二十 五公里)、白塔子(今内蒙新林镇东北四十五公里)等处。9月10日晨,热河剿匪司令米振 标又派毅军统领常德盛等率骑兵两营、李管带率步兵一营(携炮两门),从什巴尔台驰援五十 家子等地,并将调往经棚之骑兵部队调回,作为预备队。是日,常德盛率领骑兵占领了乌泥 江左岭,步兵营占领了珠尔沁庙,叛军退向五十家子。11日,常德盛率队攻占了五十家子东 十里之太白庙后,乘胜追击,在石门沟(距太白庙十余里)突遭叛军两千人围攻,部队遭到 很大伤亡。常指挥骑兵奋力冲杀,始将敌击退。随后,退守珠尔沁庙。 9月14日上午9时,坝后叛军分四路进窥林西。另一支叛军由巴林桥南渡舍力摩河(即西拉 木伦河),窜入乌丹附近,劫夺军需,骚扰后路。接着,什巴尔台、汤上(今内蒙热水汤)、 刘家营子、大桥上、珠尔沁庙的守军均遭到叛军的围攻。当时,“多伦吃紧,经棚空防,林西 方向岌岌可危”①,乌丹、赤峰、围场皆受威胁。护理热河都统舒和均急派参谋兼第二团团 长杨裕三率所部三连(携机枪二挺),于9月16日开赴赤峰、围场,以加强后路之防守;并 要求北京政府速派重兵援剿,并催促新任热河都统、毅军军统姜桂题迅速到任,“专固热河, 徐图援多”①。 9月17日,米振标部将围攻林西之叛军击退。18日拂晓,叛军又分十余股向林西猛扑。米振 标令部队抢占山险,分头抵抗,经两昼夜激战,给敌以重大杀伤,再次将敌击退。米振标恐 叛军绝其坝外守军退路,遂将坝外部队撤回林西。 在叛军围攻林西的同时,另股叛军趁经棚驻军回防多伦、米部尚未接防之隙,侵占了经棚, 并攻占了五十家子等地。于是,林西形势更加危急。 四、击退窜犯内蒙的叛军 自1913年9月以来,叛军集中主力,围困林西,猛攻多伦。北京政府也不断增调援军,力图 摆脱被动局面。当时,在多伦方向,先后集中有淮军和于有富混成旅、陈文运骑兵第一旅和 练军等部队共约七八千人;在林西方向,计有毅军步队九大营,骑兵和炮队各一营,新收土 匪马队四大营,另有热河混成旅奎文团等,共约万余人,分别驻于什巴尔台、刘家营子、林 西、汤上等地。为了粉碎叛军对多伦、林西的重点进攻,北京政府参谋部、陆军部于9月底 10月初又令河南第八师师长王汝贤率第十六混成旅及归其节制的七十九混成团,经张家口赴 援多伦;奉军骑兵第二旅旅长兼洮辽镇守使吴俊升率所部及巡防队步马六营径赴林西。为了 保障翼侧的安全,参陆两部还电吉林护军使孟恩远从吉林抽调三千人,协同吴俊升留下的巡 防队马步九营,加强洮辽方向的防御;并令归绥方向之驻军积极配合作战。 (一)林西解围和收复经棚、大王庙 1913年10月初,叛军围攻林西日急。10月1日,常德盛所部在北大营子(今内蒙林西东北 十公里)与叛军激战竟日。2日,叛军千余人三面围攻刘家营子,毅军以步骑炮五六营之众 全力抵抗,将敌击退。林西三面被围,毅军坚守孤城,“兵力已疲,子弹将尽,危险万状”②。 10月12日,吴俊升旅团长石得山率骑兵第四团由辽源经开鲁、乌丹驰援林西。姜桂题亦督 师出关,于17日抵朝阳。姜以巡防队五个营留驻朝阳,亲率五个营赴赤峰,另以五个营驰援 林西。10月21日,驻守刘家营子的毅军向叛军反击获胜。22日,米振标令毅军步队和石得 山骑兵团进攻珠尔沁庙,中途与敌军接仗,连战皆捷。叛军焚巴林王府西遁,林西之围遂解。 姜桂题令米振标采取稳步前进的方针,先迅速肃清林西周围百余里内之残敌,解除后顾之忧, 再规复经棚。 10月29日凌晨4时,石得山团与毅军会攻经棚。经棚驻有叛军三千余人,环城修筑了围墙、 堡垒,工事比较坚固。石团从左翼进攻,连夺外围哨卡十四处,并于经棚后山击毙叛军统领 三吉迷吐、五喇嘛等大量官兵,攻入经棚街东关帝庙。上午11时,毅军从中路攻入,两军联 合奋战,于下午5时收复经棚。叛军向西逃窜。 吴俊升与帮统陈锡武、骑兵三团团长诺门巴图率队经黄花庙(今内蒙巴林右旗东五十公里)、 大板等地,粉碎了叛军的阻击,于11月9日驰抵林西。11日,吴俊升率军赴经棚,与米振 标研究具体作战计划,决定分三路实施进攻:左路以诺门巴图、石得山率骑兵三、四两团, 经毛盖他拉、白土井子向大王庙进攻;右路以奉军巡防队帮统陈锡武、毅军营务处张殿如各 率所部,经太子府等处向大王庙进攻;中路由吴俊升、米振标统率,取道水头前进。 11月18日,吴俊升、米振标率奉、毅两军进抵水头,侦知叛军二千余人在驼罗庙、沙坑一 带据险设卡,准备顽抗。吴俊升、米振标当即令诺门巴图、石得山率骑兵三、四两团由左路 迂回沙坑东、南两面,陈锡武、张殿如等各率所部由右路驰赴驼罗庙北面,切断叛军后路; 吴俊升、米振标率本部从正面进攻。当中路行至沙坑附近时,忽然尘沙四起,蔽不见人,叛 军又突然以密集火力射击。吴、米指挥部队发起猛攻,叛军后退。中路军乘胜前进,接近沙 坑时,叛军援军亦已赶到。这时,诺门巴图、石得山所部已迂回到沙坑西面,占领了南山阵 地。但叛军仍拚死顽抗。吴、米激励士兵,指挥步骑炮各营密切协同,分割包围叛军,迫使 其退守后山。下午5时左右,陈锡武、张殿如所部从北面迂回袭击叛军后路。在左中右三路 奋力夹击下,叛军由沙坑、驼罗庙退向大王庙。 攻克沙坑、驼罗庙后,吴俊升和米振标率部于当晚12时分三路向大王庙进攻。大王庙“前临 鱼泽,后枕崇山,附近百余里中,沙深没膝,随高下俱成坑堑”①,先有大股叛军盘踞,又 有驼罗庙等处残军麇集,共约三千人。叛军在南面沙堤中层层设卡,东据莽牛泡子沿岸高山, 扼险防守。吴俊升和米振标将中路步炮各队分成两路,攻击敌东、西两侧;另以一部兵力居 中直进,连破敌卡六处,复仰攻山上之敌;诺门巴图、石得山率左路部队从左翼猛攻西南沙 梁一带之敌。叛军乘西北风正猛,纵火烧草,企图阻止中路军的进攻。吴俊升和米振标亲率 部队冒火冲锋。叛军退守庙前断墙破堡,继续顽抗。中路军集中炮火连续轰击,庙宇中弹起 火。叛军无法存身,败退后山。与此同时,南北两股叛军亦被左右两路军击退。奉、毅两军 乘势分三路追击,毙敌五六百名,俘敌三十余名,夺获大批军用物资。至下午4时,攻克大 王庙。 战后,米振标率部回防林西,吴俊升率部返回经棚。盘踞黄瓜梁之叛军得知大王庙失守,遂 “闻风远飏”。不久,政府军将巴林王府、什巴尔台、五十家子、经棚、驼罗庙、大王庙等处 的残余叛军先后剿平。 (二)昭苏乃木城和奎苏之战 在奉、毅两军反攻经棚、大王庙时,多伦方向的政府军亦展开了反攻作战。 第八师师长王汝贤所率之第十六混成旅及二十师第七十九混成团,自10月初受命北上后,因 赶制皮袄皮裤,迟至30日才全部到达多伦。王汝贤与多伦镇守使王怀庆等研究了对昭苏乃木 城(多伦西北三十公里)、奎苏、黑风庙(多伦北三十公里)之敌的进攻方略。其部署是:以 淮军步马炮各营二千七百余人为一纵队,由李际春指挥;以第八师步兵四营和山炮、陆炮、 机关枪各一连共二千五百余人为一纵队,由第十六混成旅旅长何锋钰指挥;以陈文运骑兵第 一旅八百余人为总预备队;为了保障多伦之安全和后方粮道之畅通,以第八师步兵三营、炮 兵两连、机关枪一连、马队两连及淮军新兵五百名、骑兵二百名防守多伦;另以第八师步兵 两营,分驻后方要道闪电河(今河北沽源东北十公里)与大梁底(多伦西南六十公里);淮军 马队三营往来巡逻,负责联络。李、何两纵队及陈旅于11月2日同时出发,依次向昭苏乃木 城、奎苏、黑风庙发起进攻。 11月3日,何锋钰、李际春两纵队自带柴水,履冰踏雪,合力进攻昭苏乃木城,击毙叛军指 挥官那木斯赖巴图鲁及其所率官兵数百名。叛军二千余人退守奎苏。11月6日晨,何锋钰纵 队由乌苏台沟(多伦西北四十公里)出发,向奎苏及札克苏台(多伦西北五十公里)方向进 攻。11时,在奎苏南端与敌接触。叛军集中札克苏台、黑风庙的驻军以及从经棚、昭苏乃木 城撤退的部队共七千余人,防守奎苏。奎苏三面环山,地势十分险要。何锋钰率步兵三十二 团附陆炮、山炮各一连为主攻部队,以步兵两营、机关枪一连为预备队,进攻中央山顶阵地; 李际春率淮军步兵支队附山炮队进攻右翼山顶;团长张建功率第七十九团附山炮队进攻左翼 山顶;陈文运率骑兵旅负责后方掩护,防敌迂回;高青云率骑兵百余人,迂回叛军之右翼。 进攻开始后,叛军以猛烈火力进行拦阻。政府军以炮火进行压制,掩护各营团进攻。至下午 5时,叛军不支,纷纷向西北方向逃窜。此次战斗,共毙伤叛军官兵二千余名,俘虏百余名, 毙敌马六七百匹,夺获敌马九十余匹、牛车二百余辆。 正当奎苏前线激战之际,叛军二千余人突然袭击政府军的后方。骑兵第一旅苑尚品、郑后彦 两团协同何锋钰所派预备队步兵一营,奋勇迎战,将敌击溃。 奎苏之战后,叛军大将军忙乃巴图率残部向蓝旗一带窜逸,乌拉玛等率残部退回黑风庙。11 月15日,王汝贤、王怀庆命第八师步兵团长朱文藻率步兵两营、炮兵和机关枪各一连,淮军 骑兵统带甄文龄率骑兵六百名、山炮一队,于21日出发,进攻黑风庙。届时,黑风庙叛军闻 风向西北逃窜。王汝贤立即将步炮改作后梯队,交朱文藻带领,将多伦所有骑兵统一编为前 梯队,由甄文龄率领,星夜追击,截住敌辎重队,夺获牛马羊三百余头、枪支弹药一部。至 此,昭苏乃木、奎苏之战遂告结束,多伦附近的叛军全部被肃清。 叛军为了策应经棚、多伦方向的作战,曾向内蒙中、西部的托罗盖、石拉干(大佘太北十五 公里)、大佘太等地发起进攻,在百灵庙一带再次发生了激战。结果,均被当地守军击退。从 此,内蒙各地的政府军改变了被动不利的态势,由防御转入了进攻。1913年底,外蒙叛军陆 续向库伦败退,沙俄妄图控制整个蒙古地区的图谋,遭到了可耻的失败。 -------------------------------------------------------------------------------- ① 《中国大事记》,《东方杂志》第8卷,第十号。 ② 《民主报》,1912年2月9日。 ③ 直至1920年1月,呼伦贝尔才重新回归祖国。 ① 博尔古德:《札萨克图旗和镇国公旗的叛乱》,《内蒙古文史资料》第一辑,第74页。 ② 博彦满都:《乌泰王叛乱事件》,《内蒙古文史资料》第一辑,第94页。 ① 《总统府致热河都统熊希龄电(1913年5月13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① 尚秉和:《辛壬春秋·外蒙》,第6页。 ① 《张绍曾给袁世凯电(1913年7月6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① 《何宗莲给袁世凯电(1913年5月25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② 《张绍曾给袁世凯电(1913年7月10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① 《陆军部致张绍曾电(1913年7月12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第四节 《恰克图协约》的签订和击退巴布扎布匪军对内蒙的窜扰 (1914年9月—1915年11月) 一、《恰克图协约》的签订 在沙俄政府的压力和日、法、英、德等国的“调停”下,中俄两国从1912年11月起开始就 蒙古问题举行谈判。由于沙俄政府态度蛮横,提出种种无理要求,谈判曾一度中断。1913年 9月,在北京重开谈判,于11月5日签订了《中俄声明文件》。在《声明》中,袁世凯卖国 政府承认外蒙古“自治”,声明不干涉外蒙“内政”,不在外蒙驻军、移民和派置文武官员。 在中俄互换的照会中,还规定以后“凡关于外蒙古的政治、土地交涉事宜,中国允许和俄国 政府协商,外蒙古亦得参与其事”,实际上承认了沙俄对外蒙古的控制。俄国则承认了中国对 外蒙古有名无实的宗主权。 根据《中俄声明》,于1914年9月8日在恰克图举行了中俄蒙谈判。在会议上,俄国代表名 为“调停”,实则对中国北京政府代表进行刁难要挟。经过九个多月的谈判,于1915年6月 签订了《中俄蒙协约》(亦称《恰克图协约》)。该协约实际上是《中俄声明文件》的进一步具 体化,规定了中国在外蒙古行使宗主权的一些表面性条款,中国、俄国承认外蒙古“自治”, 哲布尊丹巴取消“大皇帝”称号及“共戴”年号,由中华民国大总统册封,采用民国年历。 北京政府则承认沙俄在外蒙古取得的各种特权,事实上承认了沙俄对外蒙古的殖民统治。 沙俄在策动外蒙古“独立”的同时,还派军队开入外蒙古西北部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强行霸 占了我国十七万平方公里的领土。1915年恰克图会议时,北京政府代表提出了唐努乌梁海问 题,沙俄代表竟拒绝讨论。沙俄侵占我国唐努乌梁海地区,历届中国政府均未予承认,亦从 未声明放弃对这一地区的主权。 二、击退巴布扎布匪军对内蒙的窜扰 在《中俄蒙协约》签订后,沙俄侵吞内蒙古的野心仍然不死,不断指使外蒙叛军进行武装骚 扰。沙俄政府利用中国北京政府与它互换照会时所发表的对于叛逃外蒙参与库伦“独立”的 内蒙人员,允许他们返回内蒙原籍,不予治罪的声明,于1915年冬派遣巴布扎布②率领叛匪 数千人,以返旗名义窜入内蒙,大肆骚扰抢掠。当北京政府令其解散匪众,停止骚扰时,巴 布扎布竟进行武力抗拒。北京政府遂令多伦、林西一带驻军进行围剿。在政府军的沉重打击 下,巴布扎布于同年11月中旬率匪众逃到外蒙境内的游格吉庙。多伦镇守使萧良臣率部跟踪 追击,于11月16日进占堪布庙(距游格吉庙百余公里),侦知巴布扎布准备进行反击。当时, 萧良臣所率兵力仅及巴布扎布匪军的三分之一,若向后路调兵,相距千里,缓不济急,若采 取守势,又将被动挨打。萧良臣考虑到与其“坐以待困,莫若先发制人”,遂一面发电请示上 级,一面行文驰送巴布扎布,“以缓其攻我之心”。①同时,激励将士积极进行袭击巴匪的准 备。萧良臣在得到上级允许后,于11月20日夜,冒风踏雪,率部由山间小道兼程前进。萧 部昼匿沙窝涧谷,日落继进,越过匪卡堡垒,于22日黎明出敌不意地直捣匪巢游格吉庙。巴 匪于睡梦之中突遭袭击,惊惶失措。萧部“奋勇直前,势如潮涌”,当场毙匪千余名。上午 11时,巴匪向东北逃窜。萧良臣下令分头追击,又生擒七百余名,夺获大炮一门、机枪一挺、 步马枪千余支,其它物资无算。 沙俄惟恐巴匪残部被全部消灭,便指使外蒙“自治”政府“总理”赛音诺颜汗及“外长”辅 国公车林多尔济,到北京政府驻库伦的都护使公署进行交涉,要求政府军退出外蒙古。这种 无理要求,当即遭到都护使的驳斥。事后,外蒙“自治”政府派出蒙兵一千名赴游格吉庙, 另一千名赴乌得、巴尔虎东北各处,名为防堵巴匪,实为防堵政府军。11月28日,沙俄驻 库伦总领事米勒尔又亲自出马,与中国驻库伦都护使进行交涉,胡说中国政府军进入外蒙违 反了《中俄蒙协约》,狂妄声称“外蒙为中国领土,不过是条约上之名词,内外蒙本有界限, 自不应随意侵越”②。米勒尔还以沙俄政府的名义,无理要求中国政府军退出外蒙古。库伦 都护使当即给予批驳,并揭露沙俄支持巴匪的种种事实。沙俄领事无言对答,狼狈而返。后 来,北京政府在沙俄压力下,下令政府军停止追剿。巴布扎布率残匪逃到外蒙与呼伦贝尔交 界的喀尔喀河一带,受到沙俄侵略者的直接庇护。以后,巴布扎布又投靠日本,充当俄、日 帝国主义的双重侵略工具。1916年10月,在其窜犯林西时,被政府军击毙,受到了应得的 惩罚。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推翻了沙皇的统治,外蒙傀儡集团失去了靠山。在这种形势下,外蒙 古“自治”政府的王公大臣,于1919年11月联合上书民国政府,“情愿取消自治”,宣布与 沙俄所订的条约、协定“概无效力”。1920年1月,呼伦贝尔副都统胜福亦要求撤销“特别 区域”,废除与沙俄政府订立的“协定”与各种“合同”。沙俄妄图侵占我国蒙古地区的阴谋 终以失败而告终。 -------------------------------------------------------------------------------- ② 《何宗莲给袁世凯电(1913年9月10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① 《舒和均给袁世凯电(1913年9月18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② 《舒和均给袁世凯电(1913年9月18日)》,北洋政府陆军部档案。 第五节 反对沙俄侵蒙战争的经验教训 反对沙俄侵略蒙古的战争,不仅对于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完整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而且在 政治、军事上也提供了一些经验教训。 一、对帝国主义的侵略必须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 沙俄选择中国辛亥革命前后国内政局动乱之际,策动外蒙“独立”,并唆使外蒙叛军向内蒙大 举进犯,这对于我国反对沙俄的侵略扩张活动,确实带来一定的困难。但是,中国仍然具有 不少有利的条件。首先,库伦集团的卖国投敌活动,不仅遭到广大蒙古人民和许多爱国王公、 喇嘛的反对,而且激起了全国人民的义愤,因而反击沙俄侵略,乃是民心所向。其次,当时 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俄国的主要力量用于对欧洲的争夺,其国内的阶级矛盾也 日趋激化,沙皇的反动统治已面临崩溃的边缘。尽管沙俄的侵略野心很大,但也有不少困难。 俄国外交大臣沙佐诺夫曾直言不讳地供认:“今亟欲并吞蒙古,其势有所不能”①。因此,如 果中国政府能在外交上军事上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是可以挫败沙俄帝国主义对蒙古的侵略 扩张活动的。无奈,当时的北京政府完全承袭了清政府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在 沙俄的威胁面前,不惜牺牲国家民族的利益,步步退让妥协,结果反而助长了敌人的气焰, 使沙俄策动的“独立”和暴乱接连得逞,未费多大气力即占领了外蒙及内蒙的广大地区。 政治上退让妥协,军事上必然消极防御。当新疆大量出兵阿尔泰,准备收复科布多之际,北 京政府竟电令部队实行消极防御的方针,从而失去了攻歼敌人和收复失地的时机。当沙俄参 与并指挥外蒙叛军大举进犯内蒙时,我国在内蒙前线的兵力,就其数量与质量来说,都占有 一定的优势。但是,由于分兵把口,消极防堵,结果很快丢失了大片土地。后来,在全国人 民的压力下,北京政府调动军队进行反击。结果,非但没有引起中俄之间的大规模战争,而 且仅经半年多的时间,即打退了叛军的进攻。可是,在军事反击胜利之后,袁世凯为了取得 帝国主义的支持,实现其独裁专制统治,不但不敢继续用武力收复外蒙,反而很快与沙俄签 订了《中俄声明》和《中俄蒙协约》,使外蒙的权益几乎全被沙俄攫取。如果不是俄国的十月 革命推翻了沙皇政府,外蒙早已成为沙俄的殖民地。这些事实再一次表明,国家不能坚持独 立自主的政策,便难于在外交和军事上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扩张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也就难 于捍卫领土主权的完整。 二、必须十分注意加强边疆地区的建设 由于清政府日益腐败,长期忽视对边疆地区的开发经营,致使经济、文化、交通处于落后状 态。这不仅影响了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发展,也给国防的巩固带来严重的影响。由于物资贫 乏,补给困难,中央政府在边疆地区的驻军很少,因而一旦有事,便难以应付。外蒙与内地 横隔沙漠戈壁,交通极为不便。在沙俄不断侵略我国边境的情况下,清政府曾有关于加强边 疆建设的议论,并有修筑张库铁路的建议,但又认为张库铁路收益不大,因而改建了京绥铁 路,致使张家口至库伦的交通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结果,外蒙事变发生后,北京政府不能及 时迅速地将大批军队调往前线。由于交通不便,造成了补给困难,许多部队由于军械、粮秣 不济,不能及时发动进攻,甚至被迫后撤。 三、必须因地因敌制宜地编组部队,讲求战法 根据蒙古地区的自然条件,自古以来用兵作战利于骑兵,不利于步兵。外蒙叛军大部是骑兵, 行动快速。这就多少弥补了其数量不足和组织不严的弱点。政府军的装备虽优于叛军,但多 数是步兵,行动缓慢,以致外蒙叛军向内蒙进犯初期,政府军经常受到袭击。当一地吃紧时, 增援部队往往缓不济急,以致遭到不少损失。政府军在连遭挫折以后,认识到“出探搜索及 传达命令,以及抄袭御敌迅速,非有得力马队,万难取胜”①。于是,就地招募和改编部队, 组建骑兵营、团,并从后方增调骑兵旅,从而大大改善了部队的机动能力,在反击战中发挥 了很好的作用。同时,还认识到“非有得力炮队,不能收杀敌之效”①,因而组建了以步、 骑、炮、工、辎诸兵种合成的混成旅、团,增配了火炮和机枪,进一步加强了步兵的火力, 有效地遏制了叛军骑兵的突击。在战术上,后来接受了由于孤军冒进,多次遭敌围攻的教训, 改取多路协同,迂回包抄等战法,既避免了敌骑的袭击,又增加了歼敌的机会,从而改变了 被动局面,终于取得了反击作战的胜利。 四、平时必须切实做好战备工作 外蒙“独立”后,傀儡集团在沙俄支持下,组织叛军四处攻城掠地,得逞于一时。而北京政 府迟迟不能组织军队进行反击,除了政治上执行退让妥协政策外,平时战备工作不落实,也 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当前线战事吃紧时,从赤峰派往林西、开鲁增援的部队,途中遇河水暴 涨,因无工兵,只好临时雇工赶造船只、架设浮桥,不仅延缓了时间,也贻误了战机。由于 平时没有固定的储备物资,当前线械弹告急时,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从后方部队中抽调, 以保证前线的需要。又由于未能根据沙漠草原地区的特点,组织数量充足的驼马运输队,因 而前线需要作战物资急如星火,而后方的物资迟迟不能前运。这也影响了部队的作战。此外, 政府军的编制、装备也极不统一,如毅军全系大营、淮军全系小营,在练军二百余人的骑兵 营中,步枪即有五种之多。这样,不仅影响后方供应,也影响作战指挥。这些都说明,平时 不切实做好战备工作,战时是难以应付裕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