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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日 几度西去自折柳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旅游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过程,同时也是收获,是哲学意义上的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就好像出门时折下柳枝与家人、友人告别,到天涯海角无心插下,在自己的心胸中生出数片绿荫,一待
生命变得苍白而贫乏的时候,在这片自己亲手植下的绿荫中能得到很多慰藉,甚至超出自己当初的想象。当然,旅游仅是生存状态的许多种之一,起码对于我来说,还远算不上是主旋律。写游记的目的也有很多种,至于我的理由,现在也说不清。朴素而言,乃是为了忘却的纪念吧。
我于9月28日14:00离开我的住所─西坝河中里13号楼,我的牛仔茄克和硕大的78式军用背包让路人毫不怀疑我是个即将离开北京的外地打工者。但我的手中提着一只哈巴狗,尽管它很大却只是个毛绒绒的玩具,这是我的同学立明夫妇俩托我带到银川的礼物,手中的这点浪漫多少让我和大多数的民工有了一点区别。我只顾坐自己的车,别人的眼光并不能影响我的思路。我先去办公室将办公桌略作整理,毕竟要离开它10天,还是收拾得整洁些比较好。然后换了一次车在安贞桥坐387路公共汽车到达北京西站,我的车票是16时47分发车的终点是银川的177次,时间是充裕的。刚到西站就有大批的警察在等候下汽车的乘客,逐个
检查身份证。警察先生看了我仍旧属于海淀区的身份证后问我是不是学生,我用成熟的口吻自豪地告诉他我是医生。车站候车的人比较多,“山雨欲来风满楼”,隆重的国庆节正象一阵秋风,把北京城整肃得象打扮着正装的闺门怨妇,其实平日里也难觅出几分姿色。
在候车室坐在我旁边的是两位江西姑娘,她们的口音我虽然不能十分懂,但感到几分源自南国的亲切。我手拎着的大狗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居然问我是否是从深圳来的,她们知道深圳有家乐福,不知道北京也有,中国其他城市还有。算是她们主动找我搭讪,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故作深沉,便闲聊了一会儿。在谈话中我很快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两位姑娘刚离开新疆乌鲁木齐抵京,但她们的目的地是江西南昌。我深感诧异,为什么不在郑州换车去南昌呢?她们到达北京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在候车室等上几个小时而已。我问她们舍近求远的原因,得到的回答竟是不知道这些城市的方位,所以也没能正确选择路线。看来她们不仅有钱,还有富裕的时间,我很羡慕她们。
我对江西有些兴趣,两位姑娘告诉我她们是修水人,我又奇怪了,为什么不到九江下车呢?到南昌又有些远了。修水属九江市管辖,距离也比到南昌近,应该有车直达九江。唉!人家愿意这样我何必操心呢。问起修水的古迹,姑娘们说什么都没有,实在没有可介绍的。修水曾是红军的活动范围,而且有个南岩石刻,李自成殒命的九宫山在县北赣、鄂两省交界处,但详情我不知道,指望她们提供线索的目的落空了。
上车后发现学生挺多,但大多是汉民,我知道如今所谓的民族自治区在人口结构上也是汉族占多数,越是省城汉族越多。至于受教育的学生,汉族的比例就更大了。我感觉车厢中女孩较多,这点比湖北省强。每次坐车回南方,碰到的学生大部分是男生,符合我上高中时同学中性别的悬殊比例。由于我上车前的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周围的乘客还好象就属我年龄大,没多大意思,车开动不久我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18时15分醒来时已是夜色朦胧,头脑清醒了许多。借着天光的余辉看窗外的景色,感觉与1997年那次去呼和
浩特时所见不一样,列车竟然是穿行于群山之中,间见河流、桥梁。小河在山间蜿蜒,偶有山户灯光,真是难得的恬静。我从马甲中掏出地图,核对偶从车窗外闪过的小站名,原来列车是沿着永定河往西北行,不是常规的京包线走南口、康庄,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还从未经历过这一片山地,便细细地品味起月下的西山来。西山植被很好,难得见裸露的岩石,山势并不雄伟,倒显出几分峻峭。有了永定河水的缠绕,更见其雅致了。但也见到山中的几处旅游设施,无非不土不洋没特点没风格的建筑物周围几片摆着沙滩椅的水泥地,十分的扫兴。这段永定河已在官厅水库下游,仍旧有河水流淌,我心想为什么卢沟桥下的河床永远都是那样的干涸,到底从哪儿开始断流的呢?
到18时40分,开始以为列车一直在隧道中,仔细观察才知天已尽黑。星月无辉,与北京城内的感觉一样,看来难以看到官厅水库的模样了。记得离开北京西站时气温是25℃,现在却略微有些凉意了。
19时30分,列车到达张家口,弦月在密布的层云中探出些身影,窗外的风声很大,气温比刚才在群山中时更低了,但估计也在14℃以上。一时毫无睡意,便在笔记本中写下了几首诗歌,聊记远思。在我的看法中,文章是用来描记行途的,而诗歌则可假以思情种种。我这行途的冷夜便在思念的梦乡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