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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 青城弦断空自许
我回到新城,大脑皮层几度欲处于抑制状态,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睡着,家里没有闹钟,天知道睡下后几点能醒,就看了一本吸引人的战争书籍,坚持到了凌晨3时许,背着满满的背包到大街上打了辆夏利车到
银川火车站,买票后独自在广场上转悠。有一位沧州人摆着卤煮小摊,我看他可能是一晚上没有生意的样子,半夜这么冷,谁在外面吃他的卤煮呢?他招呼我坐下吃上一晚,我说陪你聊天可以,我已经刷过牙了,不想再吃东西。他看我是北京来的,便很高兴,说他对北京如何如何的有感情,但几十年没去了,沧州也有十几年没回去了。离开了故乡,便说故乡好,道不尽的怀念,这是所有人的规律。他回忆起他的沧州,竟是无限向往的表情。
这趟列车空空荡荡的,一节车厢也就十来个人,我倒下便睡,但气温实在太低了,即使蜷曲成一团还是禁不住地寒颤。就这样,在梦乡与现实之间过了乌海,上来好多人。又过了巴彦高勒,太阳出来了,照在我身上,温暖无比。只有快被冻晕的人才会对太阳的温暖有如此强烈的好感。我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赞叹着色彩真够艳丽的,这下我终于睡着了,梦中回忆着这多日来的经历,那么多的人帮助过我,都不会忘记的,还有心中那幸福的萦挂,我痴痴地想着远方的美丽。
车到五原时列车员查票,几
个回民没有买票,但非常的强硬,竟与列车工作人员争斗起来,场面十分激烈,许久之后才平息下去。列车员嘟囔着说:“少数民族就可以特殊吗……。”我一贯不爱看热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那几位青年回民的神情给了我深刻的印象:红红的脸膛,颇为倔强的表情,头上戴着白帽子。我觉得在回民的辞海里,可能没有“屈服”这个词。过五原不久,见到路边一片沙丘,但这片小沙丘在我看来已经没有了魅力。我对面的一位青年是从乌海上来的,交谈数句,即感觉与我在阿拉善盟遇到的人完全不一样,张口是“项目”,闭口是“回扣”,我懒得理他,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在包头上来一群学生,虽是学生,但很能抽烟,说话行事都已经“港台电视”化,更觉无聊。对于刚离开阿拉善的我来说,反差太大了。我想等我回到北京时,思维又会恢复原形,阿拉善就只
存于我的记忆中了。列车在土默川上飞驰,北望高飞之雁,遐想京都旧事:
土默川上白云飞,雁翔阴山低徘徊;心系蓟京两千里,身在关外心已归。
列车准点到达呼和浩特,我下车之后将背包存放在行李寄存处,买了晚上回北京的车票之后,便给朋友家打了个电话,然后轻松地拎着一包自北京带出的药物、书籍等物品坐上了公共汽车。在这个城市中我居然没有一点儿陌生的感觉,仿似这儿本来就有我的影子和属于我的空间。朋友家的外甥是个英俊的小伙子,4岁了,小眼睛。他低着头腼腆地对我说:“我要小姨!”我离开朋友家时亲了他好多下,只觉得香香的可爱。我在离开北京前曾想过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前往呼和浩特北面一百公里外的四子王旗,看三十年代的那位略胖而和善、受人尊敬且有孛儿只斤氏血统的老王爷给属于他的这片草原留下了些什么,他蒙古包式的王府和小规模的西藏风格的家庙不知是否还遗存在美丽的格根塔拉草原上。但现在我只能遗憾地告别内蒙,这些未竟的心愿就化作向往吧。
上车后没多久,手机便没有了信号,也就未能给北京打电话,甚觉遗憾,所有的感情都化作了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