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之行是仓促间来临的，此前三天，我还在白山黑水间流连，回京后的忙乱之中，竟登上了前往昆明的航班。或许，不期而遇也是一种缘份吧。那天，是二○○一年十二月六日，离京时极冷。因是公务，并无完整之游记，以下诸日所叙，唯录纸间之随记，只言片语略志其行而已。注意：本图文版权归青城刀客所有，其它网站转载或转贴须注明出处，传统媒体转载须事先与青城刀客联系。
七 日 彩 云 南
云南之行是仓促间来临的，此前三天，我还在白山黑水间流连，回京后的忙乱之中，竟登上了前往昆明的航班。或许，不期而遇也是一种缘份吧。那天，是二○○一年十二月六日，离京时极冷。因是公务，并无完整之游记，以下诸日所叙，唯录纸间之随记，只言片语略志其行而已。
六日
抵昆时，觉气候和暖，着西装足矣。昆明街头，人皆潇洒靓丽，而至目不暇接。亥时，至大学同窗王明宅第。王明者，石屏彝人也，其夫人乃大理人氏，现均任职于滇省卫生机构。王明之父，亦中共之卓越领导人也，名讳稼祥。同窗久别，叙谈良久，至子夜仍无倦意。
七日
晨起七时许，而天色未明，盖因昆明较之北京晚一时辰之故。偕同行陈君前往城中翠湖公园。湖中有鸥万余，体大如鸽、羽毛洁白、嘴红如血，人谓红嘴鸥也，乃每年十一月间自西伯利亚不远万里飞至。至时游人不多，饲以碎面包屑，群鸥翔集，而井然有序，欢腾鸣叫之声不绝于耳。众鸥性情各异，或飞于上争啄掠食，或凫于湖面候其余屑，各得其乐也。
下午三时，工作甫毕，步行至文庙，门票仅五角。文庙乃昆明耆叟之天地，人或陶醉于滇剧中吟唱，或沉迷于花鸟中自乐。一竹棚内水烟缭绕，吾佯答话而细察之，甚为之奇。之后，绕后墙而行，至大成殿，亦成棋牌之乐园矣，然建筑尚存，隐约间犹能体受孔圣之风范。步出文庙，南行而至文庙直街，据云春城之旧街已于数年之前悉数拆尽，此乃城中唯存之古街也。余步行其中，甚憾之。折行东南，可见南城清真大寺，寺外回装女子颇为美貌，突厥人种之特征犹多。滇省回人甚众，盖皆元咸阳王赛典赤·瞻思丁之裔也。大寺乃阿拉伯风格，朝真殿肃穆典雅，望月楼高耸入云，皆以阿文饰之。寺中一男子，乃本地回教协会之会长，自言乃伊赫瓦尼派，并邀余进礼拜殿。是日，乃主麻日也，但聚礼时辰已过，殿中只一女子独自礼拜。出殿后，邀余留寺中开斋，而余以须回饭店而婉拒之云。
至夜，酒店餐厅中众侍者皆著民族服饰，其一回装女子，绿裙黑鞋白头巾，步履间纱影拂动，于熙熙攘攘人群之中最为醒目，引余注视良久。
八日
晨，余往某军用机场登机前往丽江，同行者甚众。彼时，恰见朝阳升起。
因晨起仓促，腹中空空，仅机上几粒零食果腹。临近丽江之舷窗外，可见玉龙巍峨，银装素裹，数峰俏立，云霞齐飞。丽江因其海拔较高而较昆明为寒，阳光亦烈。此季之丽江风物，犹如北国之深秋，水冷叶黄。
上玉龙雪山至海拔四千六百八十米处，山上风云变幻，明灭无常，冰川竟现浅蓝色，实前所未见矣。国内雪山之可凭借缆车上者，据余所知，盖只玉龙雪山一处也。四千米以上若疾行，则略有高山反应之症状，尔后下山至二千米后半日，诸种症状并皆痊愈。午餐处之建筑造型颇有特色，纳西族原始之生殖崇拜亦体现于建筑之中。
午餐后至东巴文化神园，以大量东巴木雕图腾见长。更有图绘神路，其长度及规模可与藏传佛教之巨幅唐卡媲美，惜绘制之艺术远不及，盖此项技术与文化非纳西人所擅长也。纳西人之歌舞，以及东巴（祭司）
亦为余所初见耳。纳西人之东巴宗教盖与锡伯人之萨满教类似，同为广泛崇拜、万物有灵之原始宗教也。余欣然与一东巴合影留念。
夜间篝火晚会后，偕同事步行于丽江古城的街巷中，灯光绰约，流水潺潺，石路清辉，纳西民族之文化扑面而来，深沉淳朴，让余几乎措手不及。购书及物若干，待回京细品。
九日
黑龙潭之水自山涧来，且为全城之源。水极清冽，鱼极多，古树繁茂于碧水中。或云纳西人不食鱼，此举颇似藏人。石桥及五凤楼甚为精美，与自然之美景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山间飞鸟鸣叫，松鼠跃然，清泉淙淙，加之碧空如洗，秋叶纷飞，黄墙灰瓦，其景妙不可言。
于古城内大石桥边午餐，纳西小菜风味独特。下午聆听东巴
古乐，乃纯朴无华，极具感染力之音乐也。
木府之前，有天雨流芳牌坊。"天雨流芳"乃为纳西语之发音，汉语作"读书去"含义，大约为常人所不知。白日步行于古城，漫铺之五花石板十分惹人怜爱。反复经四方街，乃丽江古城之中心也。附近有达达娃咖啡屋，名声甚大，便稍坐，与掌柜随谈。流水边晚餐时，纳西小姑娘为余解纳西族源，却不料她竟以故事晓喻纳西人乃为汉族之一支，大出吾意料。此间教育，何故如此随意？
夜航回昆明时，已是子夜。城中已然静寂。
十日
白日工作，无他。至夜，云南民乐歌舞之宴。上午尝被云南电视台采访，不意云南电视一台晚间新闻竟然播出，甚感欣然。
十一日
工作，无他。唯晚间去同窗家，并约定次日共进告别之午餐。
十二日
在云南最后一日。晨起已近十时，经圆通寺而至于翠湖之西，肃穆威严之云南陆军讲武堂便毕现于喧嚣之中。此间景物，乃蕴中国百年历史其中也。
滇省虽弱，而地方军力一向甚强，始于辛亥重九之役，终于对倭战争之末，其间忠勇杰出之人士前仆后继，著碧血于青册者，不下百人矣。极知名者除唐继尧、蔡锷、朱德、叶剑英之外，尚有越南之武元甲，朝鲜之崔庸健等，枭雄如新疆之盛世才亦毕业于该校也。
主校舍乃一极大之四合院，建筑保存尚可，而昔日之文物，早已荡然无存。然曩时民国之军校，唯一存于世者，仅此一地耳。保定、黄埔之校，盖殒迹久矣！讲解之女士，恰与吾同岁，言及史料及现状，滔滔不绝几一时辰。流连此间，如睹昔日之军旅硝烟，古今皆叹，令吾唏嘘不已。
午间与同窗共饮竹筒酒。云南之小吃甚多，能有口福尝其十之一二则足矣。饮不多，而倦甚，遂于省博物馆石鼓展室中醉卧良久。滇省秀美，愿长卧此间，京师不须归也！
夜航抵京时，已然子夜。尽目凄凉，寒风凛冽，以皮衣裹身犹觉苦冷不堪，灯辉下翘望彩云之南，已遥隔万重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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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年十二月十六日 录于北京
